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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边阅读】文化乡愁中的现实疼痛

——读诗人俞强的诗歌

  文/任怀强

  诗人俞强曾经说过,慈溪是“一个脚踏实地创业务实的地方,也是灵感喷涌的地方。”青瓷的慈溪,和瓷器一样的品质的俞强,打磨着时光,用光和热照亮着人民。他说,在慈溪,有奇特的现象,有许多企业家,从小热爱诗歌,在创办实业之余,热爱阅读与写作。其中有几个是他的朋友,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小时候的生存处境都很艰难,但都热爱文学。他们说诗歌的意义不可替代,具有励志与陶冶情操的作用,而我认为是诗歌激发了他们的创业梦想,是诗歌提升了他们的事业与人生的境界。

  其实“诗歌”,既是作为一种文学艺术样式的诗歌,又是指把诗歌或者文学“一次次将劣势化成优势”的精神动力,在这片土地上敢于“一次次将梦想兑换成现实”的文化支撑。诗人俞强说,“诗歌”既是“诗歌”本体,更多是作为一种精神层面的语境出现的。有了这广义上的“诗歌”,有了这片土地的精神内核,有了充满灵感与激情又脚踏实地创业务实的能力,在这样的背景下,这片土地的繁荣是必然的,这座城市更美好的未来是没有悬念的。

  诗人俞强的诗歌,与他的书画有着一脉相承的精神底色:他书画暗含着文人的灵感与机敏,与其他诗歌中那种充满博爱与胸怀的相映成趣,一切都在他成熟的诗歌语言里不同程度地呈现着,酿成了其诗歌的独特味道。

  诗人俞强,无疑是中国当代青年诗人的杰出代表之一。他长期生活和工作在江南一带,其品质独特的诗歌作品,诗中植入的幽暗而独立的人文精神,深深影响了国内一批同道诗人;同时,其丰富的人生阅历与诗歌建树历程,也促使他的写作愈加走向成熟大器,并且在他的带动下,形成了一个以慈溪等为中心向外辐射的诗群。著名诗人韩作荣说,俞强的诗以不同的向度和相异的诗质保持了整部诗集的总体均衡,其中一些出类拨萃之作,更有着充盈的感性和智慧,给人以审美的愉悦和知性的启迪,该是当代中国新诗百花园中并不艳丽妖冶,却应当像兰花一样具有清丽之美的植株。著名诗人叶延滨说,我从俞强和俞强的诗歌感到了诗歌的希望,俞强和他的诗歌展示了日臻成熟的中国诗坛上有越来越具有个性鲜明的诗人——他们以独立的写作精神证明着诗歌独特的魅力,同时也以自己的诗歌证明着他作为一个诗人存在的理由。著名诗人谢冕说,俞强的诗把我们带到了骚动与喧腾的地方,从大地的一角,窥见了新世纪新时代的全部驳杂和丰富,也使我们充分感受到这个时代的全部的热烈与苍茫。而诗人庞培说,俞强的诗美有着大的自然!有着真正和中国南方土地相称的晴朗大气(双重大气:天地和人);慈爱的“慈”,(也是慈溪的“慈”),是他诗歌特别坚韧而美的一种音色,旷世之音。我所知道的同时代诗人中,在这一美——“慈美”——上,他是惟一的!作为出色的诗人,他总能够使读者们在第一时间(以及将来的回味里心存感激)!这是俞强诗歌的最大特点……

  英国诗人艾略特的一段话:“诗人,任何艺术的艺术家,谁也不能单独具有他完全的意义。他的重要性以及我们对他的鉴赏,就是鉴赏他和已往诗人以及艺术家的关系。你不能把他单独评价;你得把他放在前人之间来对照,来比较”。因而,诗人高崎说,俞强进入他一个人的“地铁”,必须依赖自身列车铿锵的生命力,不断断劈开历程中的石质与暗部,渴求与呈示关爱人文的内在之光。显然,他所期待的抵达“永恒”已经可以实现。他的一个个耀眼的诗句,已经在撼动诗人读者的心。因为心灵的广阔性与延伸性,从来是不可估量的。其实俞强在诗歌中修行,在江南山水中寻找古韵与厚重,在语言实践上,遵循着个我的冒险精神,在古典性与现代性的碰撞中的诗意重叠,在人性博爱中发现诗人的诗学理想中葆存的独立参照物。

  沈从文《抽象的抒情》里写“生命流转如水的可爱处,即在百丈高楼一切现代化的某一间小小房子里,还有人读荷马或庄子,得到极大的快乐,极多的启发,甚至于不易设想的影响。”俞强的诗也是从读史、读诗、书画、阅世开始的,不易设想的是,在对这些久远人物的人格关照里他又重写了自己。这不只是一种诗学态度,还是一种文化态度。他有意拆解掉那个历史上美化和雅化的文人,反以文人的老实和朴讷现身。他不归属于任何流派,也不喜欢参与热闹的争论与事件,他在诗歌中独立,这也让他获得了另一种书写的自由,自由表达并与各种风格流派发生关系的自由。他直面惨淡的人生,并热爱它,因为它给我们创造的契机,这是生命的意义所在。

  评论界一直总体上认为俞强是内省型的诗人,更多的诗不是以抒情见长,而是更强调内在的表现,注重诗歌的现代性、探索性与先锋性——既非浮泛的抒情,也非流行性的理念和无意味的叙事,甚至不仅仅是审美和对心灵的震撼,更注重的境界是“发现”与“发明”,那是诗人犀利的目光将事物穿透,在人们司空见惯的琐碎庸常里揭示隐藏的诗意。那是诗人在人类苦难的心灵史上无中生有近似宗教般的创造与安慰。俞强除了写一些如《杭州湾,大滩涂》,还有像“把一种岩石搬进诗歌”、“梦见老宅”等诗作,也是表现人生感受的,是现实的和历史的,也是灵性想象或形而上的。比如《梦见老宅》一首, 诗中出现的“冰块”和“说要搬去加工成金币或者商品”,既让人联想到马尔克斯《百年孤独》里的有关情节,又感到感到时空倒转;而“一截巨形的罗马式的浮雕石柱”把人带到了象牙他里;“你紧紧抱住柱子/发现父亲站在十步之外,表情冷峻,古怪”,“你说:父亲,救救我吧/声带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诗人内心的挣扎和决裂,在西方文化与东方文明的冲突和撕裂中纠缠着,也许回归与去前行,只是找一个恰当的一种方式来用诗歌表达这种情绪。而 “把一种岩石搬进诗歌”中“正是那些笨重的事物,构成了大地的骨架”“岩石在肉体中为骨,在诗歌中是金”这些是诗人俞强的思考和人性的独守,这种操持贯穿于后来《大地之舷》的组诗,他用挖掘的方式,探求迷宫一样的诗歌,在思考探求中寻找答案。

  也许《人民文学》最早发表俞强的一首诗是1993年的11期,题为“我热爱无限美丽的虚空”是一个发端,而后持续着对生于斯长于斯的这片土地的热爱,从中生发出人生的诗性与哲理的思考,用超越的眼光对待苦难或者幸福,是一首寂寞人世的心灵安慰曲。这首诗发表后影响较大,后被选入杨克主编的《九十年代实力诗人》诗选。诗人俞强的诗歌是一种深入内心的具有质感与穿透力的诗歌。他把现代气息渗透于诗歌的字里行间。接近半百的俞强去掉了各种花哨的技巧,语言不用强调,而让诗歌自在洋溢,同时,他并不割断历史或者排斥传统,而是在传统与现实找到切合之处连续打磨。俞强的诗歌的生命意识是其核心部分。他对哲学,宗教,美学,所有与人的生命有关的思索,并深化这种生命意识。俞强忠实于他的诗歌认识,他把诗歌所内蕴于词语深处的生命意识表达的真实而完整。在生活与诗意中,侧重肉身的感受和灵魂的拷问。物欲横流的时代,也是促使人们反省的时代,从另一个角度强化了精神需求的重要。作为一种人类的生命意识,诗人俞强用诗歌它扩宽了一种更宏观的视野,更深远的背景。“天堂”与“地狱”之间用他诗歌中的神性,是通过灵魂与肉身的交锋或融合的过程中体现出来的,向死而生,从地狱抵达天堂。也就是如此宗教般的虔诚,他的诗歌通过历经磨砺的眼光与脱胎换骨的过程,即使是险境,即使是苦难,与诗歌对面交融,化成诗歌,这是俞强诗歌的爱与美!

  借历史的波浪,养诗的潮汐。俞强的诗心,就像从灵魂深处翩翩飞来的一只蝴蝶,翻检着浩淼时空中那些戏剧般存在的人物、事件、情感、意象和词,它们像花朵一般散发着奇异的芳香,让诗人沉醉。他写影子、火柴,写家园、寓言……这些现实与传统交融的人、事、物,被俞强以一个现代人的视觉重新打开来,借以安顿自己诗性的灵魂。

  诗人俞强用短诗与长诗结合的方式,在历史叙述与现实叙述一明一暗地交叉结合,所指与能指相互印证和转换。他在牵引读者走向历史的同时,又让读者在反思中找答案。俞强不胜酒力,却不输于醉酒的形象,既是诗人心灵孤独舞蹈的形象,更是诗人借助于诗酒对历史现实的诘问所演绎出的文化乡愁。这种文化乡愁,由诗人在现实中无法安顿他的诗性灵魂之无奈所引发,抵达的是对汉语最后的深情眷顾。在他的《家园》一诗中,“镰刀”“稻浪”已及“鱼脊样的屋顶”这是他的家园,也是他诗歌的家园。其实历史与现实的表情、心绪,便在俞强的诗歌里四处漫溢,其中的趣味变得触手可及,也让诗歌拥有了生命的质感。俞强常常在当下的、世俗化、历史的、形而上的穿插中用诗歌语言,获取与事物平起平坐的视觉,让形而上的“思”,在形而下的生命中不露声色地绽放。诗人时而直面社会现实和市场条件下人的生存状况,时而追求社会批判和道德批判。时而用《墙与记忆》控诉着推土机。诗人俞强诗歌的痛感引领和启示我们思考。其实对历史的咏叹与直面现实的刻画相互映照,是俞强诗歌的一对翅膀。而其内在的精神底色是一致的、是互为通道的,只不过它们飞翔的姿态、表情、力度,有着不同的审美景观罢了。

  诗人俞强说,他出生于斯,生长于斯,这片土地的沧桑经历常常给他以感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许多人和事,常让他深思。他的内心深处时有一种东西在涌动。这片曾是唐涂宋地的土地,曾经蛮荒、粗粝,许多事物和情感已经发生,但还没有表现与叙述;许多品质与过程,已经呈现,但还没有命名。他通过诗歌来表达自己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与理解。对生活、创业在这片土地上一代代英雄的敬意。让这片土地通过大桥的抒唱在我的诗中发出属于它自己的独特的声音。这就是真实的诗人俞强,用格局宏大、情感饱满、内涵深沉、娴熟手法、独特语言,歌唱着地域文化之歌、日常生活之歌、时间与存在之歌,歌唱着自然与人性以及超人性的生命奥秘之歌,歌唱着勘探与囊括生命哲学、美学与宗教的永恒之歌。

  

【全篇,完结。】


任怀强:曾用笔名麦歌,山东新泰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曾为《青年文学》编辑部主任,现为山东农业工程学院客座讲师。作品散见于《中国作家》 《诗刊》 《星星》 《飞天》《山花》等,入选《中国年度诗歌》等选本。参与编辑《新世纪10年山东诗选》等,出版诗集《我们的心灵》 《去瓦城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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